世界都被按下慢速键。
雪花滑在挡风玻璃上,化成水痕,又被雨刮器扫下。
眼前白雪的颜色被夜染的斑驳不清,霓虹灯闪耀,林缈的脚步踏在雪地里,留下一行脚印,她身体被冻的麻木,步子抬的极为艰难。
停在车边时脸色被车头散出的灯点映的索然无色。
一只手就那么垂在身侧,任风雪割在上面,也不上车,只干巴巴的站在那看着。
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。
车窗玻璃是墨色的,从外面看不到车里,现在上面有些雪化掉的痕迹,朦胧模糊。
耳畔除了风声。
忽然又有一道车锁声。
是重复的,落上又扣下。
萧彦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,车本来就没有锁,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摇下车窗告诉她,而是选择用这样别扭的方式。
林缈站的发怵,动了动唇。
钻到口腔里的冷意冻的牙齿发颤。
她本来就是这么不识抬举,就算萧彦给了她台阶,也是不愿意丢了傲气顺着下的。
那样站了会儿。
不吭声,彻底激怒了车里的人。
他带着一身暖气下车,关车门的力度像是在摔砸,发泄在上面,绕过车前,雪花飘到肩头,形成水雾,拢的他周身没了温度。
“站在这干什么?”萧彦侧身站在林缈跟前,不耐道:“等着我来请你?”
万物是自然的冷度。
只有他不是,骨头缝似乎钻进冰,林缈半阖着眼睫,有雪擦过,挂着几滴晶莹,抬起眼去看他。
动作都变得无力又缓慢。
她是有些恨的,恨这么大的风雪怎么都吹不走他身上的香水味。
裸露在外的手背没了知觉,僵直的握着手机。
“回家。”
萧彦刚擦上林缈的手背,她忙错开,那一眼饱含了多少失望与空茫,又仿佛一瞬即逝。
被整夜的白雪掩盖。
他恍惚以为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,再看过去,又是一片平淡。
当下心慌了起来。
“你在这等了多久。”她咬着舌,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将一句话说的完整,周身分明都冷的将要软下,看着萧彦的眸子里仍旧掺杂着不屈。
字字冷淡。
望向车顶,苦笑一声。
又回看到萧彦脸上,“看着我在那傻等,你很痛快?”
碰触到她手背的刹那温度惊人,萧彦手指动了动,再想去牵她的手又提不起力来。
他终究是放轻了些语气,“先上车再说。”
去拉她的手腕又扑了个空,围巾捧着的那张笑脸削瘦又无色,瞳孔被夜色染的漆黑清澈,眼白里沾了点血丝,满脸的疲倦。
“我不喜欢坐在别人坐过的地方闻到她的香水味,”林缈撇过头,看到车窗上,那眼神通透,仿佛能看到他们是怎么在车子里缠绵的,染了些苦涩,继续道:“我不过是和别人过了个生日,和你比又算的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