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舒儿冲进婚纱店的洗手间,洗手台前椭圆形银镶框镜中,映出一张清瘦憔悴的脸蛋。
头发蓬松凌乱,嘴唇红肿,妆容也花掉一半。她显得有些狼狈。
可是左舒儿的眼中,除了冷,还是冷。
自从那个男人将支票砸到她脸上的那一刻起,左舒儿就决定,绝对不要再与他纠缠。
跑了半个地球远离是非之地,还是,逃不开吗?她捧起冷水,一把把淋到自己脸上。
终于,她站起身子,一张素颜清丽的小脸出现在镜中。
秀眉如黛,眸子清亮,晶莹的水滴顺着白皙肌肤往下滑落,唇瓣处的火热和灼痛缓解许多。
左舒儿抽出一张纸巾,使劲擦着脸和唇。力度大到她开始恨起自己。
再也不能心软,不能犹豫。他要娶林晓!想到这里,胸口竟不可抑制地发堵。
可是,这与你左舒儿有什么关系!眸子里闪烁着晶莹,想哭吗?
不!她又抽出一张纸巾,狠狠擦去几乎就要落下的眼泪。
用发箍重新将一头乌黑秀发扎好,整理一下粉色的工作服后,她走出洗手间。
“哭了?”刚出门口,那男人凑过来,鼻息喷到她脸上,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眼前。还冷不防在她脸颊上,轻啄一口。
左舒儿不想理会,当没看见,径直往外走。
手臂却被他一把抓住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头仰起,清眸怒视他,质问道。
“跟我来,舒儿。”他依然不恼。
她根本就无法反抗,男人使劲拽着他,旋风一般走到服务台前,对着一个挂着主管工牌的中年女人说,她辞职了。
说完,拉着她一阵风走出婚纱店。
左舒儿脑袋完全懵了,不知道发生什么。待她回过神时,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寒锐驰的跑车里。
“寒锐驰,放我下去,你要干嘛?”左舒儿的脸上满是愠怒。
她明显在车里闻到玫瑰花香水味,因为在婚纱店打工,她对香水有了些了解。应该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吧。
听左舒儿喊他的名字,寒锐驰竟觉得很好听呢,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,“我想干嘛?你很清楚。”
左舒儿知道每次与他争执不会有结果,懒得再说话,眼睛阖起,侧头默默靠在椅背上。
世界真是太小了,为什么哪里都能遇见他。这让她很无奈。
刚才,他似乎说她辞职了。这又让她很愤怒,胸口起伏起来。
她什么时候决定不干了?好不容易快做满一个月,薪水尚未领到,他竟擅自给她辞了。
他凭什么?凭什么总是随随便便一次次决定她的人生?
车开了许久,终于在市郊一栋风格雅致的三层别墅前停下。
寒锐驰下车后,下车帮左舒儿打开车门,她没有动。
“下来。”他说,声音是温柔的。
左舒儿仍旧纹丝不动。
他蓦地弓下身子,钻进车里一把将她抱起。
她轻似一团云彩,比以前还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