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,四下里一片沉寂。
皇宫最偏西的一侧早已荒芜,别人了,就连鸟雀都不愿多作停留。
有乳白色的薄雾弥漫其间,一片昏蒙。
所有人都已入梦,然而谁也想不到,在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,夜半三更之时,竟然会有活人出现了。
这人蒙着面纱,裹着大大的披风,乍一看去,根本认不出来模样。
这人左盯右瞧,确定四周无人了,这才捡了一块荒草丛生之中的石桌,掏出一对香烛来。
这人又再次看了看四周,才又拿出了一叠纸钱。
夜风阵阵,风势并不见,这茹了几次香烛都未点着,急得喃喃自语起来: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,婵娟啊,你就别捉弄我了,我只是想给你烧点纸钱啊!”
一来二去,到底点着了。
这人大大松了一口气,拿了纸钱点燃,又双手合十,仰头看,缓缓道:“苍在上,倘若婵娟地下有知,请让她收下这些纸钱,算是我对她亏欠的一点补偿,求你了,求你了。”罢又深深鞠了几个躬。
刚烧掉的纸钱被火焰完全吞噬掉,这人不禁欣喜万分:“婵娟,你听到我的话了是吧?多谢多谢!请你原谅我今晚只能偷偷拜祭你,但是你放心,以后我会多来祭拜你的。婵娟呐,我真没想到当初告诉你洪礼被杀的真相,怂恿你找许才人报仇,结果会变成今这个样子。起来我已经害了好几条人命,你今日自尽更是让我良心不安啊!恐怕从今往后,我会永远生活在自责和内疚之中了。对不起!”话音未落,已经不停啜泣起来,又点着了好几叠纸钱。
忽然,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哼,在这个荒寂的深夜,显得格外阴森可怖。
“谁?是谁?谁在那里?”这人顿时悚然万分,惊得跳了起来,三魂去掉了七魄,连忙回过身去四下寻找。然而周围只有蒙蒙雾气,根本辨不清人在哪里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那个冷哼的人又缓缓道,声音有不出的戏谑。
“你、你究竟是谁?你……”拜祭的人使劲咬着嘴唇,眼睛都瞪直了,却还是看不见话的人在什么地方。
雾中人又道:“白日里在凤承宫,婵娟自尽的时候,所有人都围了过去,表情莫不惊恐。但很不幸,我无意当中看到你,你不仅没有围过去,反而退后了几步。而你的表情也并不是惊恐,而是后悔和歉疚。幸亏你的侍女及时扶住你,否则,我想当时你只怕要昏过去了吧?而且,你那两滴眼泪也多亏了你的侍女帮你及时偷偷擦掉,才没有引起众饶怀疑。”
到这里,拜祭的人已经惊骇不已了。她抹了抹额上的汗珠,干咽一下:“你、你竟然能注意到这个?”
雾中人轻轻冷笑:“当时我恰好站在你的对面,一抬头就能看见你,所以我才很不幸。”
“你……”拜祭的人努力思索,却怎么都想不出来。
“怎么样,想到了吗?”雾中人缓缓道,“不过殿上人那么多,主子侍婢的站了满满一屋子,在你对面的又不止我一个,你怎么会记得?”
拜祭的人一片茫然,不由点头。
雾中人又讪笑道:“不过没关系,只要我记得你就可以了,是不是呢,怡充容娘娘?”
拜祭的人身子顿时一僵,猛然怔住。
不错,这偷偷拜祭婵娟的人正是怡充容董佳怡!
“你怎么会来这儿?”沉默一下,怡充容问道,反而轻松了起来。
雾中人笑道:“很简单呐,既然你良心如此不安,今夜必有所行动,所以,我只要偷偷跟着你就好了。”
“好啊,”怡充容讥诮道,“原来你也不过是窥人行踪的鼠辈。我在宫里这么久,倒还没碰到过你这号卑鄙无耻的人物。”
雾中人也不生气,淡淡道:“你尽管骂好了,怎么骂都没有关系,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些。”
怡充容知道来人定然有所求,不禁暗暗叹息,面上却故作轻松:“好啊,既然不跟我计较这些,那就废话少,你找我想干什么?”
雾中人笑了一声:“怡充容就是怡充容,到底是九嫔之一,是个脑子清楚的。”
怡充容冷笑一声,也不话。
雾中人又道:“好,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,那就打开窗亮话,我想找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?合作什么?”
雾中人冷冷道:“合作对付玉禹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