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僵尸?那我们看到的是什么?我不由得一怔,问询地看着她,忽然我又想到,秋不是说自己从来没有下到这里来过吗?她怎么会知道神庙的情况。
“怎么了?”陈凰盯着我问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些小庙里没有僵尸?”我问道。
秋点点头,大大的眼睛也写着满满的不解。
“怎么会呢?要是没有僵尸,那我们看到的又是什么?”陈凰问。
我本来也想这么问的,但她替我说了出来,我便不再说什么。
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秋,秋难免感到有一丝紧张,但她毕竟是一直主持一个大家庭生活的人,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渔家妇女,很快就镇定下来,说道:“我们的祖先曾经说过,深海地里,有一座城池,城池周边,皆是鬼怪,唯独城池中,空空如也。只因那……”她忽然止住嘴,话锋猛刹。
“尽管这么多年过去,深海地里出现了一些变化,”她继续说道:“但城池里出现僵尸还是第一次听说。”她脸一红,悄悄地低下头。
我旁边的汉子探过个头,露出两个大门牙,道:“妹子啊,你是不是搞错啦,这里可不止有里面的那种黄金僵尸啊,还有那些黑僵尸呢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真的有吗?”秋不信的喃喃道。
“当然有啦,你以为我们的人都到哪去了,不都给他们吃了嘛。”他笑了笑,说。
秋惊得说不出话来,我也惊得说不出话来,在我看来,他们也太漠然了,再怎么说,那些被吃的人,也是他们的伙伴吧,怎么觉得死亡对他们来说,仿佛一件家常便饭的事一样。
我忍不住倾斜身体,把他挡住,那汉子嘟喃了两声,又继续跟自己朋友说说笑笑了。
秋脸色依旧不好,也许是因为刚才进庙的缘故,这也难怪,那么寒冷的地面,侵入人体的阴冷,不是经常遭遇这种事情的人,如何能抵挡得住。
“你……”
我刚开口,她便抢着回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其实也没你想像中那么恐怖的,”我试图安慰她说:“一切看似恐怖的东西,实际上大多是人自己的内心在作祟而已,你看,最大的坏处不过就是死了,你都死了,那还有什么恐怖的呢!要是这么想,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害怕了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她说:“对于一般人来说,最大的坏处也许就是死啊了,但对于我们来说,死了即是开始,人死了,只是肉体死了而已,但在我们家神庙里的东西,会把人的肉体塑造成僵尸,变成他们一样。”
她指着庙里的僵尸,说:“宙时,所有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控制的,人死,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无法见着子女儿孙,但在这儿死了,最大的幸运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子孙后代,你无法想像自己手刃后代的情景。”
我的胸膛猛地被人用力击中,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忽然觉得自己过于肤浅,确如她说的一样。
“僵尸的等级我虽然不曾理解过,但也听过一二。”她又继续说:“最厉害的是尸王,接下来是他的文武百官,再来便是那些乡镇上的土葬人士,最没有实力的就是一些连埋葬都没埋,连亲人都没有的野尸,还有那些战场上缺胳膊少腿的兵了。”
“但是你看海里尸,跟那些曝尸荒野的人有何区别呢,按理说应该比他们还低一级才是,但这些人,在神庙的影响下,都变成什么样了!”她看着庙里随着铃铛一跳一跳的僵尸,问:“你真的觉得一张黄符就能镇的住他吗?”
我愣了下,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倏地抓住我,我瞬间从地面上站起来,着急地飞快地向庙里跑去。
待我到庙口仅有几十秒钟的时间,忽然,僵尸睁开眼睛,贴在额头的符纸瞬间失去了作用,他停了下来,没有人反应过来,他猛地扑向旁边一个人,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那人连呼叫一声都来不及发出,庙里一下子乱了,我冲进去,抓起方庸跟王昊就往外跑。
背后传来一声声骇人的骨折声,伴随着一声声惨叫,那些聚精会神寻找东西的人,一个个惨遭毒手。
我拉着王昊跟方庸跑出来后,连丘也慢慢走了出来,接着赵浩也从里面跳出来,靠近门口的一个人连忙跟着跑了出来,接近里面的,无一生还。
我震惊地看着连丘,他竟然在笑!此时此刻,他竟然笑得出来,我带着无比的惊讶,瞬间转为异常的愤怒,握紧拳头,我就向他走去。
我刚踏出一步,手就被方庸拉住,“干嘛呢!”他啧了一声。
我不满地抬头看他,指了指庙里面,又指了指连丘,连丘已不再笑了,又恢复往常严肃的脸,我一时气结,反而用力的掐了方庸一下。
“哎呦。”他装模作样地叫了声,哄着我说:“生气了?那是人家的事,你瞎操心什么。”他的声音里一派温柔,不像在责备,反而倒像在哄小孩一样。
“那不是草芥人命吗!”我气愤地说。
“是,是,是。”他连连点头,“那也是别人的事,他们都没说什么,我们凭什么插一脚。”
“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啊!”我说。庙里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,短短几分钟内,四条生命就这么结束了,比人用枪射杀还快。这根本不能叫意外,明显就是谋杀!
他看出我心里的不快,好说歹说地劝着,要是以前,他也就吼吼我两句算了,但今时不同往日,总感觉他变了,变得温柔了。人倒还是那个阳光的傻大个。
“话说,你不是在外面吗?怎么突然又跑到里面去了?”他拉着我的手,走到王昊他们身边,边走便问道。
我心里还在不爽连丘他们做的事,虽然知道他说得对,但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,便随意地回道:“就是突然感到有点不安而已。”说着,我又想起秋说的话来,便问他说:“你知道这里原本是没有僵尸的吗?”
此时,我们已经来到他们身边,王昊坐在地平面上,一边按着胸膛,一边嫌恶地看着杯盘狼藉的庙内,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去捉弄僵尸。
陈凰跟秋坐在一块,两人的脸色出现同步的苍白,至于与我怀疑有人在她们俩脸上画了同样的妆。
方庸听到我这么问他,转过头来看着我,说:“怎么可能,这里……我们刚才不就看到僵尸了吗。”他笑着,在我脸上戳一下。
“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做这些小动作了你忘了吗!”我怒得瞪他,幸好此时大家的视线都被庙内的情况吸引了,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来,尤其是王昊,我可不想被他调侃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略略失望地说,“你说没有僵尸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是我说的,是秋说的。”我说:“秋说,这座城池里本来是没有僵尸的。”